• 2009-09-06

    小河 - [小島夢紀]

    九月六號晚上,美好藥店在上海育音堂有演出,這天淩晨,我夢見:

     

    北京某大學的階梯教室

    小河一人在臺上彈唱

    他沒再畫上戯妝沒再實驗沒再電子沒再即興

    而回到民歌手的素樸

    他唱起<狐狸>

    但一定不是萬曉利的<狐狸>

    突然看到小河簡單動人的歌唱

    讓我覺得好安心

    他唱完一首就走下臺

    坐在空蕩蕩的第一排

    他走到觀衆席

    走到我的身邊

    翻看我的數學作業本

    他很滿意上面是空白的

    因爲我沒有在他歌唱的時候做作業

    一旁兔子同學的那本已是密密麻麻

    後來他重新走上臺唱起<如果你相信>

    後來我開始抄數學題

    當他第二次走下臺

    看到我已經不再是空白的作業本

    他讓我站起來

    也讓所有做過作業的同學站起來

    開始稀稀落落

    最後在遲疑和決絕中站出了三分之一

    小河有些憤怒和傷感

    他轉身拿起相機

    要給我們這三分之一的叛逆者照相以示譴責與懲戒

    我們都有些怕曝光的惶恐

    我像武林高手般單腳踩起課桌掩蓋住臉龐

    但在瞬間又將課桌放下安然地讓他拍照

    拍完照 他曲身坐在一旁

    我走過去

    他說我們不尊重他

    我說 因爲喜歡你的音樂 我們從上海趕到北京

    但是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他認爲適可的方式去表達尊重和價值

    他擡起頭說  你很革命

    我說  你沒有錯 我們也沒有錯

    但在你按下快門的霎那  你錯了!

     

    ﹉﹉﹉﹉﹉﹉﹉

    醒來是六點

    我好像在夢裏還急速地說了好幾句

    記不起了

    有些激烈的夢境

    晚上的演出決定還是不去為好

  • 2009-09-06

    未來 - [小島夢紀]

    她的維語名字譯成中文是心裡的天使

    她說那可能也不太準確

    不過她沒有找到其他的詞彙

    那一定是充滿了神性和靈魂的傳統和想象

    但她沒有辦法在這裡找到

    她的心裡的天使如今也已死了大半

    她說她找不到繼續的路和未來

     

    第二天晚上

    我沒有夢見她

    卻夢見自己死命地喊出:多麽無奈 沒有未來

     

  • 2009-09-03

    回去的河流 - [小島文字]

    九月,她們三人就同住在這棟四層的破洋樓中,互為異族,甚少交集,有些神秘。

     

    Z是最後一個到來的,那天是她的生日,單薄的她拖著沉重萬分的行李箱,和X説話的時候,眼神與聲音的背後都像黑暗中淌著的憂傷河流。後來她告訴X,她的家在烏魯木齊,她是維族,家鄉的孩子從小就被規定學習漢語,流浪到上海後,時間久了,家鄉人見到她都說像杭州人。如今那裏,每戶人家的電視機旁都有一個小盒子。小盒子有強大的能量,可以讓美麗的新疆變得無聲太平。她再也回不去,卻重回到單身,一無所有,舞蹈和抽煙就成了她大部分的生命。

     

    L是這棟房子最早的租借者,她在中國居住已經十多年,北京話、廣東話、上海話都能說的很溜。她的家在美國,可她不願再回去,有很多想忘記的東西。她常常喝得爛醉,瘋狂地寫作,聽搖滾樂,隔三差五邀請搞藝術的朋友來聚會,零八年的上海電子藝術節期間,大野洋子差點光臨這棟破洋樓,那段時間,X就老聽列濃的Yoko,迷戀那樣的一種呼喚和不規則的口琴聲。L養了一只灰貓,X每次走上二十級的破舊樓梯就能聞到濃濃的貓味,如今這股味道已經被Z的煙味熏沒了。

     

    X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會流浪到這裡,她是三個中最沒有性格的那一個,也是最沒有流浪感的一個,沿著表面尋常的軌跡走路和説話,她隱藏,説謊,不想回去,想或許有一天會告別這一切,但有時卻真的會認爲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很多年,最後還是覺得自己讀不來書寫不來字唱不來歌生活不來。她羡慕著LZ兩個夜遊者的傷感和自由,卻也知道那種告別一定有劇烈的痛。有時她想成爲她們,想成爲流浪者。

     

    她們很少會在一起,各自的生命圖景,互無關係。

  • 2009-09-02

    九月 - [小島音樂]

     

     

    詩:海子

    曲:張慧生 

    演唱:周雲蓬

    海子原詩:

     

    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我的琴聲嗚咽  淚水全無
    我把這遠方的遠歸還草原
    一個叫木頭  一個叫馬尾
    我的琴聲嗚咽  淚水全無

    遠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鏡  高懸草原  映照千年歲月
    我的琴聲嗚咽  淚水全無
    隻身打馬過草原

  • 2009-08-20

    台灣受傷了 - [小島音樂]

     

     

    無花果   ——獻給吳濁流先生

    /林良哲 曲/朱約信 演唱/陳淳杰

    清風共阮吹落地,任由水波盪東西
    無根無葉亦無偎,只偆活命在佇世
    無花果啊無花果,無花果啊無花果
    無根無葉亦無偎,著留活命在佇世

    飄泊渡海來台灣,立身倚起美麗島
    年深外境若吾境,日久他鄉成故鄉
    著定根啊著定根,著定根啊著定根
    年深外境若吾境,他鄉當做阮故鄉

    日頭照阮歸欉枝,曝礁樹頂的幼蕊
    只有等待青暗暝,閣將花開滿全枝
    著開花啊著開花,著開花啊著開花
    花開毋敢予日看,暗暝開滿台灣枝

    北風吹落阮的籽,白日青天中悽微
    暗中吞忍數十年,總有一日閣結籽
    著結籽啊著結籽,著結籽啊著結籽
    暗中吞忍數十年,阮閣結籽滿樹枝

  • 2009-08-20

    旅程 - [小島文字]

     

    收音機的電池快要耗盡,電臺中正播放著<那天我們談了一夜的生活>,聲音時輕時重,波段不穩,夾雜著乏味的風扇聲,夜間城市的噪音沒有消褪。我讀完最後的章節,闔上書,覺得自己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偏執常常讓我錯過很多東西,也可以讓我遇見、相逢很多。<化名奧林匹亞>就屬於這樣的遇見。我在書架間不斷穿梭,最後駐足於<化名奧林匹亞>,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一有空就拿出來讀。我對藝術一竅不通,不過它卻很多次牽動到我的心。

     

    這是一部藝術史研究專著,作者尤妮斯·利普頓卻完全以一種感性、細膩的反學院派手法書寫,從紐約到巴黎,她尋找著馬奈名畫<奧林匹亞>中的女子維多琳·默蘭,也尋找著自己。她努力為默蘭構築一個有意義的生命體,一個十九世紀中後期二十世紀初作爲藝術家存在的女子,而不僅僅是那些道路消息和逸聞雜譚,不僅僅是無助的工人階級女兒和模特兒,利普頓想讓她説話,想讓她成爲獨立的個體,想回應同道琳達·諾克林關於“爲什麽沒有偉大的女性藝術家”的究問。她追索著關於默蘭的只字片言,很多次卻只有苦悶地意識到“她沒有生活,她什麽也不是”。她只有化名的真實!利普頓迷失自己,迷失在自己和默蘭對於母親的記憶中,迷失在英雄主義式的旅程中。最後她為默蘭代言寫作,即全書中以黑體字出現的段落,這些神秘的段落與作者自己的敍述交錯縱橫,直至“此刻,我知道事關維多琳·默蘭和我兩個人,是她的,最後也會變成我的”。

     

    她們的生命和記憶交曡,而我也寧可相信利普頓最終找到了默蘭。雖然當時再無確實的文獻資料可尋,空白和疑點時刻出沒,利普頓卻為這次尋找的旅程畫上句號。在那個男性天才畫家掌控藝術史話語權的年代,女性,一個同性戀女子所作的藝術探索最終只陷落在危險的謠言和冷眼中。雖然在二十世紀的法國藝術家協會中有默蘭作爲藝術家入會並接受資助的記錄,但沒有畫作流傳,也沒有任何收藏信息。或許,這少得可憐的記錄已經是最好的注腳。利普頓試圖再現默蘭,而我也常會想象默蘭在落魄的巴黎街頭彈吉他的圖景。她的“畫架的兩邊”的研究項目希望通過對於默蘭的追索呈現一種嚴謹的女性觀點,最終卻只是情感上的交互,不過那應該也是最熱烈的交互。

     

    前兩天讀到A.G.Keller的一句話:“一個人永無止盡地在打包行李準備旅行,卻從未真正啓程”。她們的已經開始,而我的始終沒有。

  • 2009-08-09

    颱風夜 - [小島文字]

    ——昨晚, 喝了很多酒,流了很多淚

     

     

    很多甜美誕生

    而我只有蒼茫的濁氣

    風把我捏合成一個不規則圖形

    滿佈溝壑  棱角和斷裂

    卻沒有了眼淚

     

    也沒有了愛

    和我們的相愛

    黑暗卻與我一同浮癲

    燃過風

    燃過夢境

    燃過這預警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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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芳的房間劇場  20090802  芷江夢工場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