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小島

20091030

 

晚九點不到，D308北上列車，某節車廂的某個包間，我和衣爬至上鋪，篤定地開啓閉路電視，頻道之間不斷轉換，大片正開演，看一場那也不錯！同屋另外三人不見蹤跡，我心想著獨自享用一整個軟臥包間的美妙。或許真能在南北大顛簸慢慢之旅中睏個好覺！可是，就在我尚未躺臥穩當，影片端緒完全還在雲霧裡，一幫年輕人推門而入，車票緊握手中，望了望空床位，也擡頭望向我。他們中的其中一位說我佔了他的床位，好笑，莫非他是被黃牛坑了不成！我們幾乎在同時報了自己的列車班次車廂包間床位號，也奇怪竟然都是相同的！我琢磨起手中的票根，沒有問題啊！可當對方輕易地說出那個時間——10月30號，我簡直就差沒有癱軟倒地，我的我的我的車票——10月31號！！！我竟拿著明日的車票躺在今日的夜車上！昏瞢的我灰溜溜的從上鋪爬下來，連聲道歉的退出。蒼天，我擕著行李在各節車廂間遊蕩，全然一個被放逐者的模樣。我不可能此時下車，陳建年的演出就在31號。沒過幾分鐘，北行的列車就起程了。

 

走過一個個狹長的過道，終于來到八號車廂，據説車長通常會在這裡出沒。我找到她，她說已經沒有空床位，京滬綫從來都是緊俏的，這我也知道。她想弄清楚這個錯誤的原因，可是誰又知道，這僅僅是無端端的荒謬！這張我看了又看的車票阿！！這是一場蠱惑嗎？

 

我被驅逐，卻無半點憤怒；我想反省，卻思緒渺茫。這又是何必？！列車長看了陳建年31號的演出票，沒有讓我補票，也沒有讓我在唯一的中途停靠站南京下站，最後我就在八號車廂（餐車）中坐了一夜。想起大四的時候，所裡組織去西安洛陽考察，同學們一道從洛陽坐回上海。夜深人倦，大夥就東倒西歪的互相倚靠。到達上海，已是四肢麻痹，胃腸抽痙。但十幾個鐘點的旅程，一刻都不曾消停。如今，這犯了錯的一個人卻只有無語！還剩多少青春可以去折騰這樣的夢？！我是秋後螞蚱，要快些停下安靜睡覺！

 

閉目，枯坐。暗夜奔騰。時光如鐵似鉛，從不曾飛逝，是一場無法遁逃的夢。火車隆隆聲像極了迅猛的水流，淹沒我，淹沒這一場惶惑。

 

終于集齊十八款小木車，其中十六款以及原木警示牌分別在福州、廈門旅行途中的五家小雜貨鋪買到，包括三家樸坊和二家Fen。餘下兩款長臂鏟車和貨車遍尋無門，只好求助淘寶網。小貨車已經斷貨多時，最後無奈以有吊鏈的一款代替。雖然以前也買過復古版鐵皮小車，但從未像這次那樣瘋狂阿，網上有整套的賣，不過哪裏比得上實地尋訪點滴收藏而有的樂趣那般珍貴？哈哈！一旁的大傢伙是在廈門思明西路上一家叫做節奏的小店買的，陶瓷的儲蓄罐，有和平的標示，頗意外。店裏另有一款有“愛之夏”意味，不過我嫌它太過花哨，就買了這款白白綠綠簡簡單單的！想起阿牛的<小強的車>，“大的人人要，我偏偏要小”，這歌真好，小車真好！

            20091004  Scha沙茶  廈門

 

 

離開黑糖，不多遠的Scha沙茶是廈門當地的原創品小店。推門而入，左邊墻上貼著生祥<野生>巡演的簽名海報，不禁一震。我雖有這張木版海報（謝謝昭華！），但能在旅次中不經意的遇見，還是感動連連，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意味。<城市畫報>主辦過生祥的荒島音樂會，那是六月的廈門，鳳凰花開爛漫的時節，如今，我已記不清爲了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而放棄前往。廈門，是我到過的最南方，這近又近遠又遠的南方，引我神往。十月六號，離開前的最後一晚，又夢見生祥。

 

                     20091004  黑糖咖啡館  頂澳仔  廈門

 

廈門老城區的街道相當難找，手繪地圖更是中看不中用的，凝結著當地人共同記憶的標註，要讓旅行客來按圖索驥，確實不易。很多次我只是端視著，最後還是一臉茫然。頂澳仔就是屬於這樣的小地方。我們在路牌標明頂澳仔的路上前後走了好幾回，尋找傳説中的黑糖咖啡，終于無獲。最後問了好幾個學生才找到，據説那裏有整墻面的書和CD呢！原來凹字形的每一筆每一段都叫頂澳仔！黑糖是廈大周邊的老牌咖啡館，堅持定期舉辦黑糖文學獎，進門的黑板上就寫著本屆文學獎獲獎名單（見右上圖）。後來我要了一杯焦糖奶茶，沒有聽到預期的Bob Dylan，二樓露台木柵欄的外面倒是一片生動的黃昏市井。

 

                             20091004  廈門大學

 

甲流肆虐，廈大戒嚴。找了嘉庚學院的Y，才算通過嚴密的盤查，得見與武大媲美的校園。南普陀的善男信女或者觀光客常常會順道轉來廈大，如今卻只有敗興而還。不過，廈大終算有了十月裏難得的安靜，不禁暗喜。這裡有南國尋常的檸檬桉、大榕樹、木棉、鳳凰木、棕櫚樹、椰子樹……羣簇的三角梅，還有我愛極了的小坡道，整個鷺島就是這樣的高低錯落。古舊的樓羣依然佇立，捐資興建在僑鄉還是很流行，白城的海風吹過這當中深深淺淺的記憶。我卻已為她深深着迷……

        

      20091006  八二三金門炮戰坑道  大嶝島  廈門

20090930 

晚八點Z115直達列車上海→福州

 

20091001

六點四十分到達福州

福建師範大學及周邊（學生街、四當齋書店、曉風書屋）

看了一路的大榕樹

 

20091002

安泰樓午餐

三坊七巷（林則徐紀念館、沈葆楨故居…）

樸坊雜貨店（省府路店）

光合作用書店

富黎華晚餐

 

20091003 中秋

樸坊雜貨店 

 

20091004 

早晨七點長途客車 福州→廈門（十點半左右到達）

入住城際快捷酒店（大中路店）

葉氏麻糍

光合作用書店（中山路店）

廈門大學

南普陀

頂澳仔、南華路一帶（光合作用書店、黑糖咖啡館、沙茶雜貨、夠創意書店、Zakka雜貨…）

照強海鮮大排擋（廈大附近的大學路）

 

20091005

上午十點半左右 勞松扁食（廈禾路大同小學對面）

輪渡至鼓浪嶼（風琴博物館、日光岩、鄭成功紀念館、鋼琴博物館、張三瘋奶茶、原巷口魚丸、Fen雜貨…亞強海鮮大排擋）

 

20091006

早上十一點 烏糖沙茶面（民族路）

胡里山砲臺

白城沙灘

環島路

大嶝島（八二三炮戰原址）

澳頭海鮮

仙草南路（中山路附近）

 

20091007

早晨八點長途客車 廈門→福州

下午，繼續在福州的街道亂晃

塔巷魚丸

永和魚丸

 

20091008

十一點  航班FM9522 福州→上海 

 

                    

          小河<身份的表演>首發式@D22         20090703          北京 

 

 

七月二號晚十點，在南方的暴雨中，我們搭上北去的列車。恰好一年前此刻，離開北京，這是一個讓我待地還算適意的城市，古老而活潑，總會有一些聚落充溢著波希米亞的游離。北京擁有一個強大生動的地下社會和民間，在極權的地方，總會出現對於極權的抗議。

 

下火車已是三號中午十二點，奇熱無比，匆匆用過午餐，就鑽進冷氣車子到西什庫大街的住處。稍作休息，頂著北方至毒至辣的太陽，陪兔子去了巨俗巨大的恭王府。倒是電動小車載著我們穿梭在不知名的胡同之間，靈動鮮活，到處可見翻過的土破裂的磚，推土機工作，幾度感覺我們會在這崎嶇中翻車，不過最終還到了煙袋斜街。晚飯後，尋找開往成府路的690路公車，無意間發現了“奶酪魏”西四店，能嘗到鎮店之寶的宮廷奶酪和桂花酸梅湯，真是大夏天裡最簡單美妙的幸福！南鑼鼓巷文宇奶酪的紅豆雙皮奶也不及“奶酪魏”來的驚艷。因爲要趕小河的唱片首發式，我們又匆忙上路。這場演出，是來北京最重要的事情。

 

北京有許多雙節公車，有很多沒有冷氣，這在上海已不易得見。我們在690上，晚風幾乎是沒有的，粘粘的我們，八點的天空還是亮亮的。車子行駛在新街口大街，兔子說想要尋找百花深處胡同。後來我們下車換了一輛出租，因爲擔心690是不到D22的。於是我們就在冷氣中目見五道口，這個曾經充滿了搖滾精神和安那其夢想的地方。八點半左右，趕到D22，門還沒有開，三三兩兩的人中偶遇了麥田，那是正在追逐太陽的麥田，她說她正過著拒絕空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人合一的生活，她說那樣很好。據説九點半才能進場，這讓本來就興味索然的兔子鬱鬱起來。枯等無益，我們去逛了一旁的豆瓣書店。此豆瓣非彼豆瓣，總體我還是很喜歡的，最後買了薄薄的<知識分子的背叛>。

 

D22頂多不會比4Live更大，我們和麥田一起佔了最前的空地，鋪了層廢報紙，席地而坐。舞臺布景是根據小河臉型所作的石膏雕塑，上面投射著小河各類生活圖景，光線詭異，音效奇譎，預設了今晚又會是一場與民謠無關的實驗即興音樂演出！我帶著好奇之心而來，而不像看其他的演出是為尋求心靈的認可。畫著戲妝的小河青衣紅褲灰布鞋，姍姍來遲，一出場的吉他就淩厲陡峭，處處見峯，人聲多變奇麗，極具張力。上下兩場演出可以看出小河演奏技巧的精進和對於聲音藝術各種可能性的探索，他的聲音、他所製造出來的聲音已經構成一個獨立的人聲劇場，在這個劇場中，他盡情忘我表演。

  

可惜我這凡胎難以懂得小河奇異的先鋒音樂，可惜我對於小河的認知還停留在<飛的高的鳥不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和美好藥店民謠搖滾的階段。即使再屏息諦聽，仍然無法親近。場下熱烈，我們卻冷端端。最可憐的是兔子，她甚少接觸國内的地下音樂，在煙酒汗水熏斥揮灑的D22聽完小河，至今尤是驚魂未定。北京已近午夜，有微小的風，可能當我們正在沸騰的D22，微雨已經落過。心有些茫茫的，也有些清晰。雖然是優秀的音樂，但應該不是我的頻率，無法走近，無法交集，就只好離去。

 

四號起早，在西安門坐814到國家圖書館二期參觀珍貴古籍特展，古籍版本是我一直在學卻一直沒有學會的東西。然後是一下午的穿弄過巷游走后海。五號繼續起早，陪兔子去天壇感受了一番天人合一與京城市民生活。當晚，我們在暴雨中趕上十點的夜車，南下，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