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小島

九月六號晚上，美好藥店在上海育音堂有演出，這天淩晨，我夢見：

北京某大學的階梯教室

小河一人在臺上彈唱

他沒再畫上戯妝沒再實驗沒再電子沒再即興

而回到民歌手的素樸

他唱起<狐狸>

但一定不是萬曉利的<狐狸>

突然看到小河簡單動人的歌唱

讓我覺得好安心

他唱完一首就走下臺

坐在空蕩蕩的第一排

他走到觀衆席

走到我的身邊

翻看我的數學作業本

他很滿意上面是空白的

因爲我沒有在他歌唱的時候做作業

一旁兔子同學的那本已是密密麻麻

後來他重新走上臺唱起<如果你相信>

後來我開始抄數學題

當他第二次走下臺

看到我已經不再是空白的作業本

他讓我站起來

也讓所有做過作業的同學站起來

開始稀稀落落

最後在遲疑和決絕中站出了三分之一

小河有些憤怒和傷感

他轉身拿起相機

要給我們這三分之一的叛逆者照相以示譴責與懲戒

我們都有些怕曝光的惶恐

我像武林高手般單腳踩起課桌掩蓋住臉龐

但在瞬間又將課桌放下安然地讓他拍照

拍完照 他曲身坐在一旁

我走過去

他說我們不尊重他

我說 因爲喜歡你的音樂 我們從上海趕到北京

但是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他認爲適可的方式去表達尊重和價值…

他擡起頭說  你很革命

我說  你沒有錯 我們也沒有錯

但在你按下快門的霎那  你錯了！

﹉﹉﹉﹉﹉﹉﹉

醒來是六點

我好像在夢裏還急速地說了好幾句

記不起了

有些激烈的夢境

晚上的演出決定還是不去為好

她的維語名字譯成中文是心裡的天使

她說那可能也不太準確

不過她沒有找到其他的詞彙

那一定是充滿了神性和靈魂的傳統和想象

但她沒有辦法在這裡找到

她的心裡的天使如今也已死了大半

她說她找不到繼續的路和未來

第二天晚上

我沒有夢見她

卻夢見自己死命地喊出：多麽無奈 沒有未來

城市畫報·荒島音樂會第二回：萬芳的房間唱游

2009年8月2日 晚八時 上海芷江夢工場

在我的萬般遊説之下，兔子終于同意去看萬芳的演出，她說這是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再不好聽，就再也不相信我了。七月三號北京小河的唱片首發式讓她倉皇不已，心有餘悸。我說，這次一定好，萬芳已經完全不同。我唱給她聽<歌>和<她沿著沙灘的邊緣走>，她都說不好聽，那一定是我唱得不好。

到如今  已經連續兩晚夢見萬芳

前天

夢見我們在現場

萬芳非常戲劇性地唱了一句歌

兔子二話不説起立憤然離場

那一句歌之後就是長長的停頓

瞬間  萬芳像演著默片

然後歌唱

昨天

夢見在演出後我們一堆人去找萬芳簽名

等了好久才輪到我

我們坐在小小的圓桌邊

我跟她說：很多人喜歡原來的你

但我喜歡現在的你  大大樹的你  好喜歡

儘管這個歌唱的你瘋瘋的

大唱片公司會設計出一個美好的你

小唱片公司會創造出一個美好的你

但是最終還是看你自己的喜愛  唱自己喜歡的歌（説教意味實在太濃烈）

最後  她在我的唱片上寫道：求的就是你的瀟灑（哈哈哈，看來我已經自戀到不可自拔）

N

昨天晚上我夢見你

你們在車站

卻只有你看見我踩著單車而過

穿著橘色T恤的我只是輕易而過的橘色的風

你傳短信來説：笑著流淚 和 流淚地笑 哪一個會好一點

這個屬於你的六月也快沒有了

而我還要繼續消磨

這無用的玩笑生涯

H

你還好麽

昨天晚上我夢見你

不    應該說不是你

只是你五六行的來信

你說你姐姐很喜歡我寄去的<在流浪的路上>

而你聽了就哽咽起來

<在流浪的路上>是什麽

我還不知道

我想不起來

卻似乎一會是陳建年<東清村3號>中的<甘苦的外籍船員>

一會是<練習曲>中的<孤單的輪轉聲>

這兩個曲子在我的夢境中出沒、混合、奔跑

它們成爲我無法唱出的歌

而你聽到的<在流浪的路上>又會是什麽呢

夢之斷片一

奔過每一個樓層每一間教室每一個人關於你的行跡

奔過迷宮和關於你的夢

卻找不到你

他們把我引向操場

我看見所有的人在春天的陽光下燦爛

卻找不到你

你還好嗎

你愛戀了嗎憤怒了嗎悲傷了嗎毀滅了嗎

你自由了嗎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知道嗎

我想我找不到你

那也一定找不到自己

（隔了一二天之後）夢之斷片二

一個便衣來到我的老家

要我交出窩藏的同學

他說：你們是體制裡的人，但就會成爲體制外的人，但要準備...

他走之後

我在院子裡

我的同學們也在院子裡

我說：他說我們是體制裡的人，但就會成爲體制外的人，但要準備

可是同學們，準備就是留血！

放心

他們找不到你們

又夢見生祥

他說

他的耳朵裡充斥著各種不同的聲音

他似乎是在朗誦

我問那是魯迅的東西麽

過了一晚

夢見

“蘑菇雲在自由飄舞”的詩句

昨晚夢見自己又去了北京

來到我稱之爲“小圈子”聚集的地方

那是一個像Harvey Milk的Castro Camera的地方

七八個人

每一個人都要有自己的開場白

輪到我的時候

竟然會說

‘啊，上海，我終於離開你這座虛僞、愚蠢、骯髒的城市’

接著神經兮兮胡亂說了很多很長的詩句

旁邊的男生說

這些詩句或許可以讓我們留下熱淚

醒來之後

驚訝於自己爲什麽這麽不喜歡這座城市

這個作爲城市存在的上海

我想是我出了問題

那是一個昏暗、雜亂、密閉的房間

我們是七八個渴望説話的青年